除了历史,土耳其还有什么世俗魅力?

作者:中国社科院世经政所  薛  力

一个国际关系学者眼中土耳其的主要魅力所在:漫长而复杂多变的历史,丰富的历史遗迹与代表性的历史建筑。那么,除了历史,土耳其还有什么魅力呢?凭什么每年吸引3000万国际游客呢?我的体会是,以下几点比较重要:土耳其的世俗氛围、土耳其食物、风景名胜、特色旅游项目。

首先是土耳其的世俗氛围。这意味着外国女游客可以当背包客兼独行侠,不必戴头巾或者穿罩袍。笔者走访的一家单位,也是一位女士负责接待并陪同我就餐。而这些在伊朗、沙特等政教合一的伊斯兰国家不会发生。

全世界55个穆斯林国家中,土耳其属于世俗化程度比较高的那一类。作为土耳其立国原则的凯末尔主义有六条内容,其中一条就是世俗主义,即追求欧美式的政教分离、民族国家、现代化模式。这也是土耳其1923年立国以来一直追求的目标。厄尔多安2002年执政以来,国际舆论认为土耳其在经济快速发展的同时出现了宗教上向伊斯兰传统回归的现象,厄尔多安的夫人带头戴头巾就是典型表现。这在其他穆斯林国家可能很正常,但在土耳其却有悖于世俗主义的主张。

不过,笔者的实地感受是,土耳其的知识精英(应该也包括以捍卫世俗主义为己任的军方)整体上还是持有比较浓重的“向西看”情结,社会生活环境中世俗化明显。

伊斯坦布尔市民生活一瞥伊斯坦布尔市民生活一瞥
费特希耶市夜店一条街费特希耶市夜店一条街

吃的方面,土耳其烤肉已经为中国人所熟悉。笔者想补充的是,“搭在架子上旋转着烤”,确实是最普遍的做法,但也还有别的烤法,比如做成拇指大的肉条,我们去的那家叫Sultanahmet Koftecisi的烤肉店,始于1920年,据说他们的烤肉是那一带最好的。店位于蓝色清真寺与圣索菲亚大教堂之间那条路上。

百年老店百年老店
店中的烤牛肉招牌店中的烤牛肉招牌

烤肉中,最贵的是烤小羊肉(lamb),其次是牛肉,再次是一般羊肉(mutton),鸡肉最便宜。除了烤肉外,还有烤馕,做法多种,与我在新疆、伊朗、沙特等地见到的做法不同,味道也不一样。甚至还见到比萨饼式做法,但饼比较薄,而且做成长条状,叫“土耳其比萨”,别有风味。

土耳其烤肉架土耳其烤肉架
即将切完的烤肉架即将切完的烤肉架
土耳其披萨土耳其披萨

不得不提的是土耳其甜食。我一般不吃甜食,在伊斯坦布尔如此,在第二大城市伊兹密尔依然坚持。到了海滨小城库萨达斯,被宾馆餐厅里几十种甜食吸引,品尝了一下,觉得“唔,不错,比想象的好吃”,吃了几次后,到了此行最后一个海滨小城费特希耶,则开始主动找甜食,内心感叹:甜食可以做到这么好吃,以前怎么没有听说土耳其甜食呢?经过了解,才知道甜食是土耳其的一大特色,也是游客必买的土耳其特产之一。9月份在英国呆了一个月,知道英国人爱吃甜食,也会做甜食,英国人均食糖的摄入量是中国人的好几倍。但我的感觉,英国甜食与土耳其甜食相比,差了一大档次。许多甜食让人没法入口,而土耳其的甜食有一个特点:虽然甜,但你就是想吃。

甜食的种类繁多:软糖(Lokum)、草莓挞、布丁、龙须酥(Pişmaniye)、牛轧糖(Halva)、果仁蜜饼(Baklava)、甜球(Lokma)、乳酪糕(Künefe)、小蛋糕(Mozaik Pasta)等等。每一种还可以细分,如软糖就有多种口味,且有的带果仁,有的不带果仁,布丁则分为米布丁、鸡蛋布丁、鸡胸布丁等。

库萨达斯市所住酒店甜食一瞥库萨达斯市所住酒店甜食一瞥

风景名胜方面,中国人多知道作为亚欧两个大陆分界线的土耳其海峡,以及海峡边的大都市伊斯坦布尔。其实,爱琴海与卡帕多奇亚也非常有特色,虽然在中国的知名度还不高。

(1)土耳其海峡与伊斯坦布尔人口约1400万,历史悠久,名胜众多,可看之处不少,如圣索菲亚教堂、蓝色清真寺、地下水宫、大巴扎。就自然景观而言,也有伊斯坦布尔的发祥地金角湾、博斯普鲁斯海峡、马尔马拉海、达达尼尔海峡等等。在海中泛舟,进餐、品酒、观景兼顾,无疑是一大享受。可惜天气预报说要下雨,游船项目取消。更气人的是,到了预定的游船时间,却没有下雨,而且还阳光灿烂。

蓝色清真寺的名称即来自这些浅蓝色的瓷砖蓝色清真寺的名称即来自这些浅蓝色的瓷砖
伊斯坦布尔的发源地金角湾伊斯坦布尔的发源地金角湾

但我们居住的伊斯坦布尔康拉德酒店风景甚佳,算是做了某种补偿。酒店位于小山顶,距离海峡直线距离也就200米吧。从酒店14层天台餐厅往南看去,近处是红顶白墙的建筑,中景是博斯普鲁斯海峡,远处是马尔马拉海,海上大小船舶穿梭来往。海峡气候说变就变,一天之中,一会儿阳光灿烂,一会儿倾盆大雨。天气预报因而相当不准,个中滋味,够游客们品味的。

伊斯坦布尔康拉德酒店天台餐厅所见伊斯坦布尔康拉德酒店天台餐厅所见
伊斯坦布尔康拉德酒店天台餐厅所见伊斯坦布尔康拉德酒店天台餐厅所见

对了,酒店露天餐厅的卫生间值得小记一笔。里面的围挡只有齐胸高,上述风景一览无余。在这样开阔的视野下方便,很容易产生“一泡嘘嘘洒江天”的感觉,继而体会到天人合一所带来的通体舒泰感。

(2)爱琴海与死海。提到爱琴海,很容易想到海边绵延不绝的蓝顶白墙建筑。百度与搜狗都在强化这种联想。其实,这是在希腊见到的景象。而爱琴海是指希腊半岛以东、克里特岛以北、小亚细亚半岛以西之间的海域。也就是说,在土耳其一侧海岸,同样可以观赏爱琴海景色,笔者在伊兹密尔、库萨达斯、费特希耶所拍的爱琴海图片,在微信朋友圈中引发的回响,一点不弱。现在到土耳其旅游的游客,主要来自欧洲的英国、俄罗斯等地方,来自中国的每年才占土耳其国际游客的1%左右,即不到30万,与中国每年到泰国、日本、韩国的500-800万相比,差距甚大。土耳其已经意识到这个问题,正在大力开拓中国市场,我们见到的伊兹密尔市商会旅游部长米娜(Mine)女士,就专门负责中国市场推广。

爱琴海对中国人的吸引力,还与其中文译名与“爱情”两个字谐音有关,蔚蓝大海、白色建筑、灿烂阳光,构建了一幅与爱情相关的美妙画面。所里的同事中,有的坦承对爱琴海的神往,有的则到希腊度了蜜月。虽然还没有去过希腊,但此行已经大大消解了我对爱琴海的神思。

库萨达斯酒店窗口所摄地中海库萨达斯酒店窗口所摄地中海
爱琴海落日爱琴海落日

有意思的是,土耳其现在还把费特希耶一带风浪比较小、海面比较平静的海域,命名为“死海”(OLUDENIZ),利用人们对以色列与约旦之间那个“死海”的印象,大力发展旅游业:修建度假村,开发旅游地产,推广海上与空中游览项目。刚开始以为土耳其有一个类似的死海,实地旅游之后,才知道这个死海,与众所周知的那个死海没有什么关系,这片海水的浮力比淡水大,但远远不如真正的死海那么大,在海中漂浮还是会下沉。

死海游艇配套赠送的项目死海游艇配套赠送的项目

(3)卡帕多奇亚被美国《国家地理》杂志社评选为十大地球美景之一,据说地名的含义是“美丽的马乡”或者“纯种马之乡”,这里独特的喀斯特地貌源自几百万年前三座火山的大规模爆发,大量的熔岩冷却后经过风化、雨水侵刷,形成了与月球表面类似的独特地理形状,被称为地球上最像月球的地方。童话般的斑点岩层、各种形状的石柱、以及地下溶洞,成为吸引游客的独特资源。而过去近两千年里基督教徒在在这些石头中开凿出来的600多个石室则成为独具特色的“微型洞窟教堂”,教堂中大部分都有湿壁画。著名的有:苹果教堂、拖鞋教堂、黑暗教堂、蛇教堂等。它们已经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列为世界文化遗产。

卡帕多奇亚的地下城是另一个看点,大小不一,最大的是位于格雷梅(Goreme)西南的德林库尤地下城,面积2500平方米,深约55米,分为8层。第一层是卧室、餐厅等,第二层是教堂,第三层是洗礼堂与教会学校,第四层是避难所和军械库,最底层则是储水库。据说,这个地下城的修建始于3000多年前的赫梯人,后来由基督教徒完成并长期使用。

卡帕多奇亚的人文色彩也很浓厚,它在波斯帝国时代就盛产好马与金银器,据称圣彼得的第一封信是寄往卡帕多奇亚,而徒圣保罗带领耶稣的第一批信徒离开耶路撒冷后,就躲避到地势险要、适宜躲藏的卡帕多西亚,建立小亚细亚的第一个基督教区,并开始修建教堂。

特色旅游项目。 旅游很大程度上就是为了“看稀奇”,因此,通常越有特色的东西对游客的吸引力越大。如果自然与人文景观不够独特,就会人为开发一些项目。为了旅游而开发的项目很难做到独一无二,但有可能做到同类最大或者最佳。这方面,卡帕多奇亚的热气球与费特希耶的滑翔伞是典型。

卡帕多奇亚人为制造的的特色旅游项目,有骑马、驾驶小型山地车等项目,但最有特色的是热气球。那一带范围很广,包括山谷,沟壑,沙丘,石林等众多景观,在地面无论哪个角度都不能够看清它的全貌。而从空中,则可以看到整个地区的独特地形地貌,给人的印象与震撼,是地面观光所不能比拟的。或许与此相关,土耳其国家文化与旅游部在这里开展了热气球项目。在旺季,众多的热气球在空中飘荡。在专业人员的操纵下,气球们相安无事,而游客们则可以尽情观赏脚底下的壮观景象。



费特希耶是近30年发展起来的旅游胜地,充分利用了当地的自然条件:海边有一些达2000米的陡峭高山,近海风浪比较小,海边有一些泻湖,有两个突入海中的海岬。

两个海岬一个开发为高级旅馆(Hotel Latoonia),一个辟为保护区。紧靠海岸的泻湖,在海滩附近修建度假村。稍远的泻湖,连同其他近岸水域,开展海上旅游项目,如垂钓、游泳、烧烤、日光浴等。当地修建起大片的度假屋,出售给海外游客,主要针对希望有海边度假屋、又没有能力在西班牙等地方购买房屋的中产阶级。大量的度假酒店吸引着越来越多的游客。

费特希耶海岬五星级酒店费特希耶海岬五星级酒店

海边的若干高山中,其中一座海拔1969米的爸爸山(Baba Dağ)景色好,风向等条件理想,为大规模开展滑翔伞项目创造了条件。现在,除了12月外的11个月都可以进行滑翔伞飞行,4-10月是旺季,每年有5万人次,是土耳其规模最大的滑翔伞运动地点,在世界上也名列前茅。由于配备有专门的教练,这个项目成了普通人都可以玩的项目,游客所需要的就是:与教练一起在悬崖边往外一跳,以便让滑翔伞充分撑开,然后,你就可以尽情品味翱翔的乐趣。在教练操控下,时而盘旋、时而冲入云朵中。偶尔还可以单独操纵一下滑翔伞,让自己在空中“荡秋千”。专门配备的相机将给你留下大量的相片,还有一些录像镜头。从各个公司打出的广告看,这个项目收费才300里拉(依据7月底的汇率,折合人民币约400元),当然,这不包括相片等。总的来说,完全超值。同行者中一位没有参加这个活动,事后似乎有点后悔了。早知道没有什么危险,估计也就去了。中国式教育,不主张冒险,对女孩子尤其如此。但我们一行,也出了一位一边飞翔一边弹吉他的知名歌手,而且是一位跑马拉松的年轻女士。

费特希耶死海上空的滑翔伞费特希耶死海上空的滑翔伞

汽车已经可以开到山顶,正在修建缆车。费特希耶商会会长告诉我们,2020年将举办空中奥运会,主要内容为滑翔伞,那将是世界规模最大的滑翔伞盛会。个人寻思,何不加上翼装飞行、跳伞等活动?那将更有助于把这里打造成全球空中运动胜地之一。

最后一个问题是:中东那么乱,土耳其也有恐怖袭击,去旅游安全不?个人体会是,伊斯兰国家,对于犯罪的惩罚比较严厉,社会治安通常比较好;恐怖袭击是个例外,但这属于小概率事件,对普通游客影响不大。就土耳其而言,东部与叙利亚、伊拉克交界处相对比较乱一点,但游客通常在卡帕多奇亚以西活动,问题不大。

以弗所古代剧场遗址以弗所古代剧场遗址
费特希耶鬼城费特希耶鬼城